【图片】【原创甜文】《原来是你》已完结【德赫吧】

路，在心里时，

心，也上路了。

来，孩子，

我们一起回家。

走，送你们回家

立冬，雨。

周五我的最后一节课。我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个孩子。

“住在新坪田和二龙口的同学举手。”

孩子们乐的不行，把手高高的举起来。他们知道我每个星期都会送班里的一拨人回家。

“老师，你是不是今天去新坪田？”蔡潇莼瞪着大眼睛问我。

我没有回答她。

“下午放学之后，想同我一起去新坪田的同学在学校门口等我。”我宣布。

放学之后，我背着包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了一群花花绿绿的小伞站在下德赫小学门口的垃圾堆旁边。每张雨伞下面都藏着一张湿漉漉的脸

“老师，你这次要去谁家？”

“老师，你去李正跃家，他带你去抓螃蟹！”

“老师来我家，我妈说要请你吃饭！”

小雨伞聚在我的身边，七嘴八舌，吵吵嚷嚷。活泼的声音应和着雨滴蹦碎的声响，堵在学校门口的那条曲折的山路上。

我撑起伞，拉着一个叫唐小彩的孩子的手，和一群孩子一起走上了通往二龙口的道路。男孩们叫嚷着，走在我的外围。女孩们则喜欢贴着我扯我的衣服。

后面没跟上的孩子渐渐跑上来，我身边聚了越来越多的孩子。他们疯狂的提着各种问题。

“薛老师，你去过北京吗？”

“去过啊。”

“那你去过昆明吗？”

“去过啊。”

“你去过浙江吗？”

“去过啊。”

“那你去过广东吗？”

“去过啊”

“你怎么哪都去过啊，吹牛。”

孩子们集体表示不信，他们不相信有个人“哪都去过”。为首的孩子陈首佐，领着孩子们喊一遍遍的喊，老师吹牛……

空气中充满着打湿了的泥土和草叶的味道，地面泥泞不堪，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孩子的热情。山路没有人也没有车，只有孩子的声音穿过雨滴清脆的回响在山里。空气又凉又透，远处的大山隐在雨雾里。

原来，我不是老大

“老师，你看！”一个孩子打断了我的回想。

我顺着孩子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树洞罢了，没什么稀奇。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告诉了我一个以这个树洞为故事背景的故事，大概意思是，他们在这个树洞里发现了一条蛇，然后大家都吓跑了。结果晚上放学还要从这过的时候，这条蛇已经死了。而且死的相当惨，浑身被蚂蚁缠绕，有些地方还漏出白骨。后来某胆大小孩用树枝挑起来，将蛇埋了。

这故事一点都不浪漫，而且还瘆的慌。这让我想起上次送孩子回新鸡场（某村子）的时候孩子们给我讲的故事。一个男孩提议要带我去抓猫头鹰，并表示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哥哥曾经抓过猫头鹰给他。黄昏的时候，猫头鹰就那么傻傻的站在电线杆上，然后这个哥哥轻手轻脚的爬到电线杆上，一抓就抓住了。

男孩们的口中，总是有个哥哥。这个哥哥上山下水无所不能，是他们童年的支柱。这路上，听山里孩子讲故事是件最大的乐事，这些故事诡异，离奇，饱含无穷无尽的想象力。

忽然孩子们喊“老大来了，老大来了。”我扭头一看，是我们班成绩时常第一名的女孩。文文静静的她在跑过来的时候瞬间被叫红了脸。

“我一直以为我是老大。”我淡定地看着孩子们。

“你不是，她是。”孩子们乐呵呵的齐声大喊，尽管有些孩子上午还因为犯错误被我各种教训，但他们在下课的时候已经不怕我了。这是我上课第一天立下的规矩，上课不能闹，下课随便闹，可惜孩子们选择性的记住了下半句，自动忽略了上半句。

出乎意料的“宣布”

唐小彩小小的个子独自走在最前面，刚刚我拉着她的手，后来孩子一多。她就被挤到最前面了。她走一会就会回头看一下，看一下蹦跶一下，然后也喊一下。

“老师老师，去我家玩，去我家玩。”

这个孩子成绩极差。语数外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分。她似乎分不清什么好坏，也听不懂老师或者说话，让她抄单词，骂，任何交流她似乎都听不懂。其他老师讲，他们对这个孩子已经放弃了，后来我也把她完全放弃了，默写的时候，罚抄的时候，给全班补课的时候。她都可以不参加，她不知道我对她的纵容其实是一种放弃，她只会说，“老师，什么时候还有你的英语课？”只会笑得毫无保留，快活地地蹦来蹦去。既不会别的更复杂的语句，也不会别的表情和反应。

在她第无数次蹦跶之后，她看到了我在看她，于是她飞快的又跑到孩子堆里。从别的孩子们手中把我给“抢回来。”

“我今天去唐小彩家。”我向孩子们宣布。

孩子们表示很诧异，老师为什么不去“老大”家，不去摸螃蟹，不去“好成绩”的学生的家里。为什么去一个“并不聪明的孩子”的家里。

去家里看看

到了二龙口，和孩子们道别了。唐小彩拉着我走上了一条全是牛粪和泥水的小路。一路上，她哇啦哇啦不停地说着话，有普通话也有贵州话，我都没太听的懂。

走过一个大石头台阶的时候，小家伙先跳了上去，然后向我伸出手。“老师，我扯着你！”她一脸的兴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谢绝那么多邀请而选择去她家。

她的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爸爸和妈妈都去耕地了。门口堆放着成筐的玉米和满满的肥料袋。唐小彩显得很兴奋，高兴地在她家门口蹦来跳去的，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我，既没有招待我的意思，也没有让我走的意思。

刚刚走了的孩子不知道从哪又都冒出来了，他们把书包放回了家，来的路上还唤了唐小彩的奶奶。和老人聊了几句之后。我决定去另一个孩子家看看，于是便和一堆孩子闹闹哄哄的在寨子里面上上下下的穿行着，其中不时遇到跑来的其他孩子。

老人家的厨房和堂屋居然在一起，沙发就摆在那种农村的劈柴大灶旁边，其家境之窘迫，可见一斑。不过孩子们也没有贫穷的意识，他们笑着乐着打闹着，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忧伤，也许这种天真的知足也就只有在人小的时候才会有。大了，就很难享受到了。

临别时的“牵绊

要走的时候，突然想起包和雨伞还在唐小彩家里。走到她家门前的时候，她扑上去就去抱我的包，可能是包太沉了，她两只手拿了几次都没拿动。然后就又去抢雨伞。

最戏剧的一幕出现了，我背起包要走。唐小彩双手抱着我的雨伞一动不动的蹲在墙角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李正跃见状，要上去帮我抢回来。可她死活就是不给。大概不想让我走。

小时候，我也做过差生，我的英语老师不用说正眼看我，就是我给她打招呼她都只是头都不斜地“嗯”一下。费尽心思做的所有的一切似乎她都不会在意。那么多年过去了，那种极不被尊重感觉被我记到了现在。似乎唐小彩和我一样，虽然她难以表达她的想法，可能她也很讨厌那种被人忽视的感觉吧。

不过比我幸运，她把我对她的冷漠当做了老师对她的“偏爱”。是这种天真给了做老师的我一个机会，让我心不知被什么触动了。

我装作不要的样子，直接往外走。小家伙急了，连忙扑上来把雨伞往我的手里塞。我拿着，她又抢走，反复几次，又塞到了我的手里。我立马转身跑了出去。

天又开始下小雨了，在村口遇到了王校长。原来他听说我要送孩子回这个寨子，专程来接我。推脱了几下之后还是坐上了校长的摩托车。

“拜拜，我下次再来。”我回头对着孩子们说，身后高高矮矮的孩子们穿的五颜六色的在村口满是泥泞的到路边站成一排。

“Goodbye Mr!”一个孩子反应了过来，对我大喊，其他孩子也跟着大喊。

喊的山那边都传来了回声，山下的农人也被惊得抬起了头。

我坐着校长的摩托，离开了新坪田。

后记：

每周五，我都会选一个地点，送一批孩子回家，偶尔也会顺便“家访”。一路上，有过感动，有过快乐，在有限的时间里，只想尽我所能多看几眼这眼中的山，这山里的路，这心中的娃。

• 秋季长期志愿者 薛劲

• 写于黔西南威舍镇下德赫小学

大山小爱（微信id：dashanxiao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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