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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长篇谍战小说《军列》第八章:失败还是成功?(1)王长荣和渡边一雄对机车宛如龚勇行动前擦拭手枪一般，修整着机车，擦拭得干干净净。每一根螺丝，都拧得紧紧的，不能再紧。所有的机动部分，都油汪汪的润滑。前进或者倒车，没有一丝杂音，都那么自如。…长篇谍战小说《军列》第八章:失败还是成功?(1)
王长荣和渡边一雄对机车宛如龚勇行动前擦拭手枪一般，修整着机车，擦拭得干干净净。每一根螺丝，都拧得紧紧的，不能再紧。所有的机动部分，都油汪汪的润滑。前进或者倒车，没有一丝杂音，都那么自如。
“我们什么时候上战场？”渡边一雄急迫。
“是啊，我这也手痒呢！”司炉吕殿明说。是啊，军列疾驰，挥大锹一锹接一锹地向炉膛送煤，过瘾！军列冒着炮火前进，过瘾！热血沸腾，过瘾！
“作为司机长，你要去请战！”渡边一雄说。
“是，应该去！”吕殿明笑着附和。
王长荣就去总调度处跟领导说：“我的机车随时可奉命出发！每一颗螺丝都检修！”
“等候命令！好钢使在刀刃上！”领导说。“待命！”领导挑高声音。领导的眼里布满血丝，不耐烦的时候吓人，赶紧离开去——待命。
待命的时候他跟渡边一雄聊起九一八，讲九一八不是日军的荣耀，而是侵略，地地道道的侵略，货真价实的侵略。讲日本所谓开拓团，开疆拓土跑到别国的土地开疆拓土，不是侵略是什么？那些日本老百姓也是侵略者！地地道道的侵略者，货真价实的侵略者！渡边一雄睁大眼睛，审视王长荣的讲述。“你说的，好像有道理。”渡边一雄垂头丧气地说。王长荣又讲七三一，讲日军令人发指的罪行。“这些我没有听说过，这是第一次听说，这的确令人发指。”渡边一雄更加垂头丧气。
王长荣确切地知道：不能让渡边一雄仅仅为个人的复仇奔上战场。
后来王长荣讲起七七卢沟桥战事，讲起南京大屠杀，渡边一雄八嘎八嘎地骂，怒目圆睁，最后痛心疾首地说：“我理解中国人对日本人的痛恨了。”并中规中矩地立正，向王长荣鞠了一躬：“我愿意代表日本人向中国人谢罪！深深地谢罪！”
后来渡边一雄又无奈地对王长荣说：“其实我向中国人谢罪代表不了全部的日本人，很多日本人仍然仇恨着中国人！如果给予他们机会，他们还会发起侵华战争！那么不要再给他们机会！”
“那是一定！老师！”
这一声老师，唤得渡边一雄立时热泪盈眶。
王长荣确切的认识：渡边一雄，宛如一把枪，或是将出征的机车，须得擦拭、修整。而后方可上战场。得到毛主席接见的火车司机，就应该有这认识。
对于渡边一雄的使用，东北铁路局曾通过志愿军丹东联络处与龚勇联系，听取他对渡边一雄的使用意见，回复是：交王长荣同志。就这几个字。这是王长荣不知道的。东北铁路局领导当然知道王长荣与渡边一雄曾是师生关系。其实王长荣也想到领导可能随时将渡边一舟调走。可能是思想培训。所以与渡边一雄相处的时间他深感弥足珍贵。领导把渡边一雄就撂自己身边，也许是领导忙得脚打后脑勺无暇顾及吧。反正他和渡边一舟不是在机车那，就是晃在铁路区域。
每当有从朝鲜战场下来的军列，王长荣、渡边一雄总是奔往军列旁，这军列往往弹痕累累，甚至只牵引几节车厢返回。触目惊心。牵引回的车厢，会卸下志愿军伤员，望那些伤员，更是让人潸然泪下。
忽然，在伤员中王长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茫然站立着，一只空袖筒在寒风中飘拂。海松涛？王长荣吃惊地张大嘴巴。他犹疑地喊：“海松涛！”那人望向王长荣，差了音地喊：“师傅！”
王长荣这才认准了确实是海松涛，疾步上前，拥抱海松涛，捞取空袖筒：“你……？”
“师傅，我的军列没有了啊！”海松涛哭诉。
那军列满载棉衣，遭遇敌机轰炸，机车脱轨倾翻，海松涛一臂被轧断。此时王长荣绝对理解海松涛内心中的无限苍凉、悲怆。永远的苍凉、悲怆。军列司机的苍凉、悲怆。王长荣哽咽。他想给予海松涛哪怕万分之一的温暖，但是他觉得自己是那么无助。
渡边一雄仿佛理解这些，无助地说：“不要哭，不要哭……”他也哭得一塌糊涂。他哭得绝对真诚，中国朋友的痛成为他的痛。
“海松涛同志，你得离开了。”一位医护礼貌地推开王长荣，把海松涛搀扶开，送上卡车，海松涛回望王长荣。那卡车送上了许多担架，每个担架都躺着伤员。海松涛没有使用担架，但是他已经无可挽回地失去一臂，不会有独臂火车司机。装满伤员的卡车启动了，海松涛一手抓紧扶手可怜巴巴地望师傅，喊：“师傅！”
志愿军在丹东设有很有规模的军医院，当晚王长荣就去探望海松涛，但是查遍整个医院，也没有海松涛的踪影。看到他深切的关切，一位医护对他说：“可能被送沈阳了。”当然是乘火车去沈阳。王长荣顿足，海松涛居然又被拉载到火车站，上火车去沈阳。此一别，不知还能不能再见面。松涛兄弟，你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