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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全世界都以为我是高手》 #全世界都以为我是高手 《全世界都以为我是高手》喜欢做白日梦的小保安楚凡一觉醒来,穿越到了一个武侠世界。他偶然间救下武林宗门天命宗的大宗师,被传授以神功天命诀。小保安一夜之间成了可以叱咤武林的绝世高手,但是他自己却不自知。华山论剑在即,武林争霸再起。武林安危全系于楚凡一人。…《全世界都以为我是高手》 #全世界都以为我是高手 《全世界都以为我是高手》喜欢做白日梦的小保安楚凡一觉醒来,穿越到了一个武侠世界。他偶然间救下武林宗门天命宗的大宗师,被传授以神功天命诀。小保安一夜之间成了可以叱咤武林的绝世高手,但是他自己却不自知。华山论剑在即,武林争霸再起。武林安危全系于楚凡一人。#全世界都以为我是高手短剧 #麦芽剧场
年的夏天,太阳毒得像个后妈。
知了在院墙那棵半死不活的槐树上,扯着嗓子,没完没了地叫唤,叫得人心烦。
我叫李峰,十九岁,高中毕业就没再念了。
不是不想念,是家里那个情况,念不动了。
我爸在我高二那年,从工地的脚手架上掉下来,人没死,一条腿废了。
家里的天,就那么塌了。
我在老王头的废品收购站里干活,一个月三百块。
活儿不轻松。
每天就是把收来的废品分类,铜归铜,铁归铁,塑料归塑料,废纸打包。
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子铁锈、馊饭和发霉纸张混合在一起的怪味儿。
干我们这行的,手上没一块好皮。
不是被铁皮划了,就是被玻璃碴子扎了。
老王头是个抠搜的胖子,五十多岁,头发油得能打绺,看人的时候总眯着眼,像在算计你身上有几两肉。
他总说:“小峰啊,好好干,将来这摊子都是你的。”
我听了就想笑。
他儿子在深圳开公司,谁稀罕他这一院子破烂。
那天下午,热得像个蒸笼。
我光着膀子,浑身是汗,正费劲地把一堆旧书往三轮车上码。
这些书都是从附近一个要拆迁的中学里收来的,积了十几年的灰。
一搬动,那灰尘呛得人直打喷嚏。
就在一堆《数理化自学丛书》和《中学生优秀作文选》里,我摸到一本不一样的。
它没有封面,书页泛黄,用的是那种很老的线装。
入手的感觉很沉,不像普通的纸。
我好奇,随手翻了翻。
里面没有字。
一页都没有。
全是些用朱砂画的怪模怪样的人形图谱,旁边还有些看不懂的符号,像鬼画符。
那些人形图谱,姿势扭曲得不像是人能做出来的。
有的单脚站立,双手拧成麻花;有的头下脚上,身体弯成一个诡异的圆。
每一幅图旁边,都画着些星星点点的东西,连在一起,像是天上的星座。
我当时就觉得,这玩意儿邪门。
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我把它塞进了自己的裤腰里。
也许是那画上小人儿的眼神,虽然只是几笔勾勒,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劲儿,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召唤。
晚上回到我那个租的小破屋。
屋子是城乡结合部那种自建房,巴掌大点地方,夏天漏雨,冬天灌风。
我把那本破书掏出来,就着昏黄的灯泡,又翻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我试着模仿第一幅图的姿势。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马步,但书上画的,要求脚尖内扣,膝盖外顶,腰要塌下去,同时双手在胸前结一个奇怪的印。
我学着一扎。
“嘶——”
大腿根儿的筋,像是被人用钳子狠狠拧了一下,疼得我差点叫出声。
我操。
这他妈练的什么玩意儿?
我有点不信邪,咬着牙,又试了一次。
汗珠子顺着我的额头往下淌,砸在水泥地上,摔成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我就那么站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肌肉像是在被无数根针扎。
也就撑了不到半分钟,我就一屁股坐地上了,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喘着粗气,心里骂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
可第二天早上起来,怪事发生了。
我感觉……浑身特别有劲儿。
不是那种睡饱了的轻松,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沉甸甸的力量感。
去废品站干活,平时得俩人抬的旧冰箱压缩机,我一个人,一咬牙,居然给搬动了。
虽然也累得够呛,但确实是搬动了。
老王头当时眼睛都瞪圆了。
“行啊你小子,吃了大力丸了?”
我嘿嘿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的震惊,只有我自己知道。
难道那本破书……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从那天起,我疯了。
我把那本书藏在床板底下,每天晚上,等周围都静下来了,就偷偷拿出来练。
书上没写要练多久,也没写练了有什么用。
我就一幅图一幅图地往下啃。
那些姿势,一个比一个变态。
我经常疼得浑身抽搐,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把骨头给拧断了。
但我都咬牙坚持下来了。
因为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我的饭量越来越大,以前一顿吃两碗饭,现在得吃五碗。
身上的肌肉,像发酵的馒头一样,一块块地鼓起来。
更神奇的是我的感官。
我能听到隔壁老张家两口子半夜说梦话,能闻到三条街外王寡妇家炖肉的香味儿。
有时候闭上眼,我甚至能“看”到屋子里苍蝇飞行的轨迹。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吓人。
我没敢跟任何人说。
在这个世界上,我这样的人,就像个怪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废品站的活儿,对我来说越来越轻松。
我开始有大把的时间发呆。
我常常坐在堆积如山的废铁上,看着远处高楼的轮廓,心里空落落的。
我变强了,然后呢?
去工地搬砖?还是去码头扛大包?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我的人生,还是一潭死水。
直到陈麻子找上门来。
陈麻子是我们这片儿的一个混子。
脸上长着几颗麻子,因此得名。
手底下养着七八个小弟,整天无所事事,主要业务就是收保护费。
我们这条街的商铺,包括老王头的废品站,每个月都得给他上供。
那天,陈麻子带着他那几个歪瓜裂枣的小弟,晃晃悠悠地就进来了。
“老王头,这个月的好处费,该交了吧?”
陈麻子说话,总是歪着脖子,斜着眼,一副天王老子他第二的德行。
老王头立马跟哈巴狗似的迎上去,点头哈腰。
“麻哥,麻哥您来了,快里边儿坐。”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过去。
“麻哥,这个月的,您点点。”
陈麻子接都没接,他旁边一个黄毛小子一把抢过去,掂了掂。
“就这么点儿?打发要饭的呢?”黄毛怪叫道。
老王头脸上的肥肉一哆嗦,都快哭了。
“麻哥,这……这生意不好做啊,您多担待。”
“不好做?”陈麻子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一摞码好的硬纸板。
“我看你这生意好得很嘛!”
他一双贼眼四处乱瞟,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哟,老王头,什么时候招了个这么壮的小伙子?”
我当时正坐在角落里,用一根铁棍无聊地捅着地上的蚂蚁窝。
我没抬头,也没搭理他。
老王头赶紧说:“我侄子,我侄子,过来帮忙的。”
“侄子?”陈麻子走到我面前,用脚尖踢了踢我的小腿。
“小子,哑巴啊?见了麻哥我,不知道叫人?”
我还是没理他。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子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很恶心。
我能听到他心脏不规律的跳动,大概是纵欲过度。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踢我那一脚,用了多大的力,力道传到我骨头上,又被我轻易地化解了。
我的沉默,显然激怒了他。
“操,给你脸了是吧?”
他抬手就想给我一巴掌。
老王头吓得脸都白了,想上来拦,被黄毛一把推开。
就在陈麻子的手快要扇到我脸上的时候。
我动了。
我没想怎么动,身体就自己做出了反应。
我只是微微一侧头,手腕一翻,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很轻松。
就像抓住了一只小鸡的爪子。
陈麻子愣住了。
他那几个小弟也愣住了。
老王头更是吓得捂住了嘴。
整个废品站,安静得只剩下知了的叫声。
我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他。
“有事?”我问。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我的眼神不平静。
那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
陈麻子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他想把手抽回去,但我的手像一把铁钳,纹丝不动。
“你他妈……给老子放手!”他恼羞成怒地吼道。
另一个小弟看情况不对,抄起旁边一根钢管,就朝我脑袋上砸过来。
我头都没回。
抓着陈麻子的手,往前一送,一拉。
陈麻子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迎向了那根钢管。
“砰!”
一声闷响。
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陈麻子的后脑勺上。
陈麻子眼睛一翻,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那个拿钢管的小弟,傻了。
所有人都傻了。
我松开手,陈麻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目光扫过剩下的那几个小混混。
他们手里的家伙,“当啷当啷”掉了一地。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他们屁滚尿流,连滚带爬,连他们昏过去的老大都顾不上了。
世界清净了。
老王头看着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没合上。
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从以前那种看廉价劳动力的眼神,变成了敬畏,甚至……是恐惧。
“小……小峰……”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
“王叔,”我打断他,“把他弄走,碍眼。”
我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陈麻子。
老王头一个激灵,赶紧叫了两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陈麻子拖了出去。
从那天起,我在废品站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王头再也没让我干过重活。
他给我单独腾了间屋子,装了电风扇,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
工资也从三百涨到了一千。
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讨好。
我知道,他怕我。
周围的邻居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以前他们看我,是同情,是可怜。
现在,是躲闪,是敬畏。
我成了这一片儿的“传说”。
他们都说,老王头废品站那个不爱说话的小伙子,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一个人,赤手空拳,就把陈麻子和他七八个兄弟给废了。
传得神乎其神。
我没去解释。
我还是每天坐在废品堆上发呆。
只是心里,不再是空落落的了。
那种一拳把人打倒的力量感,那种让所有人畏惧的感觉,像一种毒品,让我有点上瘾。
我开始更疯狂地修炼那本破书上的功夫。
我发现,这本书上的图谱,一共九九八十一幅。
我练了三个月,才刚刚练到第九幅。
每练成一幅,我的力量、速度、感官,都会有一次质的飞跃。
我甚至感觉,我的身体里,有一股气。
一股暖洋洋的气流,随着我的呼吸,在四肢百骸间流转。
当我把这股气运到拳头上时,我能一拳打穿三层叠在一起的瓦楞纸板。
当我把它运到脚下时,我能从三米高的地方跳下来,悄无声息,毫发无伤。
我不知道这叫什么。
武侠小说里,管这个叫“内力”。
我觉得挺扯淡的。
但它又真实地存在于我的身体里。
我的人生,好像突然从一条死胡同,拐进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康庄大道。
只是这条路上,只有我一个人。
有点孤独。
大概过了一个月。
陈麻子回来了。
他头上缠着绷带,一条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脚踩千层底布鞋,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男人。
男人四十岁左右,面色冷峻,眼神像鹰。
他一走进废品站,我的汗毛就竖起来了。
危险。
这是我身体给我的第一反应。
我从废铁堆上跳下来,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他们。
老王头吓得躲进了屋里,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陈麻子一脸怨毒地看着我,但又不敢靠得太近。
他指着我,对他身后的男人说:“师父,就是他!”
那个被称为“师父”的男人,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像两把刀子,要把我从里到外刮一遍。
“年轻人,是你伤了我徒弟?”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摩擦。
“他该打。”我淡淡地说。
“好大的口气。”男人冷笑一声,“伤了我八极门的人,就想这么算了?”
八极门?
我听过。
我们这儿一个挺有名的武馆,据说教的是真功夫。
“那你想怎么样?”我问。
“很简单。”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要么,你自断一臂,给我徒弟赔罪。”
“要么,我亲自动手,废了你全身的功夫。”
我笑了。
“如果我都不选呢?”
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就别怪我,以大欺小了。”
话音刚落,他动了。
好快!
我只看到一道残影。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我面前,一记刚猛的冲拳,直捣我的心窝。
拳未到,拳风已经刮得我脸颊生疼。
我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再次超越了大脑。
我没有硬接。
那本书上的图谱,没有一招是教人硬碰硬的。
它教的,都是如何用最小的力,去引导、化解、反击。
我脚下踩出一个奇怪的步子,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轻飘飘地向侧后方滑开。
同时,我的手,像一条蛇,顺着他的手臂缠了上去。
“嗯?”
男人发出一声轻咦。
他显然没想到,我能躲开他这一拳,还敢顺势反击。
他的反应也极快,手腕一抖,一股螺旋劲力爆发出来。
“崩劲!”
我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要从我的手指间挣脱。
但我没有松手。
我体内的那股气,疯狂地涌向我的手臂。
我的手指,像是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他的手腕上。
同时,我借着他那股崩劲,身体顺势一转,整个人贴到了他的身侧。
另一只手,化掌为刀,切向他的脖颈。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男人脸色大变。
他大概从没遇到过我这种打法。
不讲招式,不讲章法,全凭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他怒吼一声,硬生生止住前冲的势头,另一只手肘,如铁锤般向后砸来。
八极拳,贴山靠!
这一肘要是砸实了,我半边身子都得麻。
但我还是没躲。
就在他肘尖快要碰到我肋骨的瞬间,我缠住他手臂的那只手,猛地向下一拽。
同时,我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矮了下去。
他的贴山靠,落空了。
而我,已经钻进了他的中门。
我的头,狠狠地撞向他的下巴。
“咔嚓!”
一声脆响。
男人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陈麻子和他那几个小弟,都看呆了。
他们大概以为,自己师父出马,收拾我,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
我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却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那个男人,真的很强。
如果不是我练的功夫诡异,今天躺下的,肯定是我。
男人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没爬起来。
他的下巴,被我撞脱臼了,嘴里呜呜咽咽,说不出话。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现在,轮到你们了。”
我转过身,看着陈麻子他们。
“噗通!”
陈麻子第一个跪下了。
“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扇得那叫一个响亮。
他那几个小弟,也跟着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欺软怕硬,人之常情。
我以前,也是他们欺负的对象。
现在,我成了他们恐惧的对象。
角色变了,但本质没变。
这个世界,还是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滚吧。”我说,“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他们如蒙大赦,爬起来,抬上他们那个半死不活的师父,狼狈地逃走了。
废品站,又恢复了平静。
老王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健力宝,哆哆嗦嗦地递给我。
“小峰……喝……喝口水……”
我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瓶。
甜丝丝的橘子味儿,从喉咙一直爽到胃里。
“王叔,我可能要走了。”我说。
老王头一愣,“走?去哪儿?”
“不知道。”
我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第一次有了迷茫。
这个小小的废品站,已经装不下我了。
打败了陈麻子,打败了他的师父。
然后呢?
会有更厉害的人来找我吗?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我手里的这点力量,又能走到哪一步?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我得出去看看。
当天晚上,我收拾了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我爸妈的一张黑白照片。
最重要的,是那本没有封面的破书。
我把它贴身藏好。
这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第二天一早,我跟老王头告了别。
他给了我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五千块钱。
“小峰,王叔没本事,也就能帮你这么多了。出去以后,照顾好自己。”老王头的眼圈有点红。
我没拒绝。
我确实需要钱。
我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走出了废品站。
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我待了快一年的地方,这个改变了我命运的地方。
阳光下,那些废铜烂铁,仿佛都在闪闪发光。
我坐上了去省城的绿皮火车。
火车上,人挤人,空气里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和脚臭味。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我的心里,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未知的恐惧。
到了省城,我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
一个月八十块,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吱吱呀呀响的电风扇。
我开始找工作。
但我很快发现,我除了有一身力气,什么都不会。
我去工地,工头看我年轻力壮,挺高兴。
但一听说我没干过,就把我打发了。
我去饭店应聘后厨,人家嫌我没经验。
我去当保安,人家嫌我没本地户口。
我在省城转悠了一个星期,碰了一鼻子灰。
带出来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
原来,光有力量,是没用的。
这个社会,有它自己的规则。
而我,只是个规则之外的野蛮人。
那天晚上,我躺在小旅馆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男女的喘息声和床板的摇晃声。
我心里更加烦躁。
我拿出那本破书。
我已经练到了第十五幅图。
我的力量,比在废品站的时候,又强了一大截。
我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着一种我以前从未察觉到的“能量”。
当我摆出特定的姿势时,这些能量,就会被我吸入体内,转化成那股暖洋洋的气流。
我把这叫做“修炼”。
可修炼得再厉害,又有什么用?
连饭都吃不饱。
我突然有点想笑。
一个武林高手,居然要为生计发愁。
这要是说出去,估计能被人笑掉大牙。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转机来了。
那天,我在一个公园里练功。
我找了个没人的小树林。
我正在练第十六幅图,那是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要求我整个人像蛇一样盘在树干上。
就在我练得满头大汗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伙子,你练的这是什么功夫?有点意思。”
我吓了一跳。
我居然没发现身后有人。
我从树上滑下来,警惕地看着来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太极服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手里拿着两个锃亮的铁胆,在手心里转来转去。
“你是谁?”我问。
“我姓周,你叫我周老就行。”老人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
“你这功夫,野路子,但根子很正。可惜,没人指点,光有其形,未得其神,练久了,怕是要出岔子。”
我心里一动。
他看得出来?
我练功以来,一直都是自己摸索。
确实感觉有些地方,气血运行不畅,像是堵住了。
“您……您懂这个?”我试探着问。
周老笑了笑,没回答。
他指着我刚才盘踞的那棵树。
“你全力打一拳,我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气流运至右拳。
对着那棵碗口粗的白杨树,一拳轰出。
“砰!”
一声巨响。
整棵树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树叶哗哗作响。
树干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我自己都有点惊讶。
我没想到,我现在的力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周老却摇了摇头。
“力是好力,可惜,都散了。”
他说着,走到树前。
伸出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
对着我刚才打的那个拳印,轻轻一点。
“噗。”
一声轻响。
像是用针扎破了一个气球。
他的两根手指,竟然……竟然直接插进了树干里,没至指根。
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功夫?
铁指寸劲?
周老抽出手指,树干上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他拍了拍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明白了么?”他问我。
“力量,不在于大,而在于精。你一拳打出去,力量散布于整个拳面,看似威猛,实则浪费了九成。”
“而我,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两根手指的指尖上。”
“这叫,一点击破。”
我呆呆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
今天见了周老,我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人家面前,就是个笑话。
我突然有一种冲动。
我走到周老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前辈,请您收我为徒!”
周老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赞许。
“想学?”
“想!”我重重地点头。
“好。”周老点了点头,“不过,我不收徒。”
我心里一凉。
“但我可以指点你一二。”他话锋一转。
“我每天早上,都会来这里打拳。你愿意来,就来。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我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他没收我为徒,但肯指点我,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我对着他的背影,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有了新的目标。
我白天去打零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只要能挣到饭钱。
每天天不亮,我就跑到那个公园的小树林里,等周老。
周老教我的,不是什么具体的招式。
他教我的,是如何“用”气。
他告诉我,我体内的那股气流,是万物之本,叫做“炁”。
我练的那本破书上的功夫,是一种上古的导引术,叫做《观星锻体图》,是用来激发人体潜能,沟通天地之炁的法门。
但是,光会吸收,不会运用,就像一个守着金山的乞丐。
周老教我,如何将炁凝聚,如何将炁爆发,如何将炁附着在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
他让我站桩。
一站就是两个小时。
他说,这是为了让我感受炁的流动。
他让我用手指去戳水面,要求指尖入水,而水面不能起一丝波澜。
他说,这是为了让我学会控制炁。
他让我对着蜡烛出拳,要求拳风能吹灭烛火,但拳头不能碰到烛身分毫。
他说,这是为了让我学会释放炁。
这些训练,比我练《观星锻体图》还要枯燥,还要痛苦。
但我都坚持下来了。
因为我能感觉到,我在飞速地进步。
我以前的力量,是蛮力,是死力。
现在的力量,是活的,是受我控制的。
我还是打那棵白杨树。
我不再用拳头。
我用一根手指。
第一次,手指戳在树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第十次,手指能在树上留下一个白点。
第一百次,手指能在树上戳出一个浅坑。
第一千次……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对着树干,一指点出。
“噗。”
我的食指,毫无阻碍地,插进了树干。
就像周老那天一样。
我成功了。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做到了!
周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错,孺子可教。”
“三个月,你能练到这个地步,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
“你的根基,已经打好了。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去走了。”
我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周老,您要走了?”
周老点了点头。
“我只是个过客。来这里,是为了一点私事。现在事了了,也该回去了。”
“您要去哪儿?”
“一个很远的地方。”周老看着远方,眼神悠远。
我心里很失落。
这三个月,他虽然没承认,但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师父。
“周老,我……”我还想说什么。
周老摆了摆手。
“小峰,你记住。功夫,是杀人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手。”
“你的心性还不够沉稳,力量对你来说,是好事,也可能是祸事。”
“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我。
玉佩是半月形的,温润通透,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周”字。
“这个你拿着。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你想知道你练的这门功夫,到底是什么来头,就去京城,找一家叫‘百草堂’的药店。”
“把这块玉佩给他们看,他们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我接过玉佩,入手一片温热。
“周老……”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周老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越拉越长,最后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我捏着手里的玉佩,心里空荡荡的。
师父,走了。
我又变成一个人了。
我在省城又待了一年。
这一年里,我没有再去找工作。
我找了个更直接的挣钱方式。
打黑拳。
我知道师父告诫过我,功夫是杀人技,不要轻易动手。
但我需要钱。
我需要钱来生活,来修炼。
修炼需要大量的能量补充,我每天都要吃很多肉食,这都是钱。
省城有一个地下拳场,藏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那里,是亡命之徒的天堂,也是富人们寻求刺激的乐园。
我第一次去,是被人介绍的。
介绍我的人,是工地上的一个工友,他看我力气大,就动了心思。
他告诉我,打一场,赢了,能拿五百。
输了,可能会死。
我去了。
我的第一个对手,是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外号“推土机”。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比赛开始的铃声一响。
他就怒吼着向我冲过来。
我没躲。
我就站在原地,看着他。
在他的拳头快要打到我面门的时候,我动了。
我只用了一招。
就是师父教我的,一点击破。
我一指点在他的胸口。
他的冲势,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然后,他像一根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那个不可一世的“推土机”,竟然被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年轻人,一招秒杀。
我成了那个拳场的新星。
我的代号,叫“阎王”。
因为我的对手,下场都很惨。
我从不把人打死,但我会废了他们。
点断他们的手筋,或者脚筋。
让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站上拳台。
我很清楚,对这些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在这里,挣了很多钱。
我换了一个好点的住处,每天都能吃上牛肉。
我的功夫,也越来越精深。
《观星锻体图》我已经练到了第三十二幅。
我体内的炁,已经从一股溪流,变成了一条小河。
我甚至能让炁离体。
虽然只能离体不到半寸,但也足够骇人了。
我可以在不接触对方身体的情况下,震断他的骨头。
我在拳场,打遍无敌手。
所有人都怕我。
拳场的老板,一个叫龙哥的人,对我客客气气的。
但我知道,他们怕的,只是我的拳头。
一旦我输了,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
我在这里,没有朋友。
只有无尽的战斗和孤独。
我开始厌倦了这种生活。
每天都在血腥和杀戮中度过。
我的心,也变得越来越冷。
有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陌生。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这还是我吗?
我还是那个在废品站里,为三百块工资拼命的李峰吗?
我想离开。
但龙哥不同意。
我是他的摇钱树。
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我走。
“小峰,不是龙哥不放你走。”龙哥坐在他的真皮沙发上,抽着雪茄,慢悠悠地说。
“是规矩不让你走。”
“进了这个门,想出去,只有两种方法。”
“要么,被人抬出去。”
“要么,打败这里所有的人,成为真正的王。”
“王?”我冷笑。
“没错。”龙哥吐出一个烟圈,“我们这里,每个月都会有一场拳王争霸赛。”
“最后的胜者,可以拿走一百万的奖金,并且,可以选择离开。”
“但是,拳王争霸赛,是不讲规则的。”
“可以使用任何武器,可以下任何死手。”
“敢玩吗?”
一百万。
年的一百万。
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我玩。”我说。
拳王争霸赛,在一个星期后举行。
我的对手,一共有七个。
都是从各个地方请来的高手。
有泰拳王,有空手道黑带,有退役的特种兵,还有一个据说是来自某个神秘门派的传人。
比赛那天,整个废弃工厂,人山人海。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
所有人都很兴奋。
他们是来看杀人的。
比赛开始了。
抽签决定对手。
我的第一个对手,是那个泰拳王。
他浑身古铜色,膝盖和手肘上,都缠着麻绳。
据说他的膝撞,能撞死一头牛。
他一上来,就对我发动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膝、肘、腿,如同狂风中的斧钺。
但我,只是躲。
我像一只蝴蝶,在他的攻击中穿梭。
我的身体,柔软得不像话。
他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阵的嘘声。
他们想看的是血腥的对攻,不是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泰拳王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怒吼一声,用出了他的绝招。
飞膝。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膝盖像一柄重锤,朝我的头顶砸来。
就在这一刻,我不再躲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伸出了一根手指。
对着他砸下来的膝盖,轻轻一点。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现场,清晰可闻。
泰拳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空中摔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在地上打滚。
他的膝盖骨,已经完全粉碎了。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阎王!”
“阎王!”
接下来的比赛,没有任何悬念。
空手道黑带,被我一掌拍碎了胸骨。
特种兵,被我一脚踢断了脖子。
……
我一路杀了过去。
我的身上,沾满了鲜血。
有别人的,也有我自己的。
虽然他们伤不到我,但车轮战,也让我消耗巨大。
最后,我站在了决赛的拳台上。
我的对手,是那个来自神秘门派的传人。
他叫,鬼影。
一个听起来就很不吉利的名字。
他很瘦,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脸上带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
他一上台,整个场子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他身上,有一股死气。
“你很强。”鬼影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你也不弱。”我说。
我的身体,在发出警报。
这个人,比我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要危险。
“可惜,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他说完,身体突然消失了。
不是快。
是真正的消失。
我甚至捕捉不到他的气息。
我心里一惊,体内的炁,瞬间布满全身。
“嗤!”
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的后心。
我猛地一侧身。
匕首擦着我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好险。
如果我反应再慢零点一秒,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鬼影的身形,再次出现。
他站在我对面,舔了舔匕首上的血。
“你的反应,很快。”
“你的速度,也很快。”
“但是,你躲得过一次,躲得过第二次吗?”
他又消失了。
我闭上了眼睛。
我的视觉,已经跟不上他的速度了。
我只能靠我的感知。
我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气。
左边!
我猛地向右转身,一拳轰出。
拳头打在了空处。
不对!
是上面!
我抬头一看。
鬼影,像一只壁虎,竟然倒挂在拳台上方的钢架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手弩。
对着我的眉心,扣动了扳机。
“咻!”
一支黑色的短箭,带着破空声,射向我。
太近了。
根本躲不开。
我瞳孔一缩。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我能清楚地看到那支短箭的轨迹。
我体内的炁,疯狂地涌向我的眉心。
“叮!”
一声脆响。
那支足以射穿钢板的短箭,竟然……停在了我的眉心前。
离我的皮肤,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然后,掉在了地上。
我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红点。
炁,外放,凝成了一面无形的盾牌。
这是我最近才领悟到的技巧。
鬼影,愣住了。
他大概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就是现在!
我脚下猛地一蹬地。
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天而起。
直奔钢架上的鬼影。
鬼影反应过来,想跑。
但已经晚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把他从钢架上拽了下来。
“轰!”
我们两个人,重重地砸在拳台上。
拳台的木板,都裂开了。
我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又一拳。
狠狠地砸在他的面具上。
“砰!砰!砰!”
面具,碎了。
露出一张年轻,但布满刀疤的脸。
他被我打得口鼻喷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住手!”
龙哥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我停下了拳头。
“他认输了。”龙死死地盯着我,“你赢了。”
我从鬼影身上站起来,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都是血。
我赢了。
我成了新的拳王。
我拿到了那一百万。
也拿到了自由。
我离开了那个地方。
我没有回那个出租屋。
我连夜买了一张去京城的火车票。
我不知道去京城干什么。
或许,只是想离过去远一点。
或许,是想去找师父说的那个“百草堂”。
我想知道,我练的到底是什么。
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在火车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回到了那个废品站。
阳光很好,知了在叫。
我还是那个十九岁的少年,光着膀子,在废品堆里,翻找着什么。
我找到了那本没有封面的破书。
我把它打开。
里面,不再是那些奇怪的人形图谱。
而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我现在的样子。
眼神冰冷,满身血污。
我被吓醒了。
一身冷汗。
窗外,天已经亮了。
火车,正在缓缓驶入一个巨大的车站。
北京站。
我到了。
一个新的开始。
或者,是另一个地狱的入口。
谁知道呢?